陈三石还好,可以趁空摇了几根棉花糖,插在外面当现货。
而不远处的刘老头,则是一点空闲时间都没有。
临到下午四点多,人群渐渐散去。
而陈三石已经收摊子,踏上了回家的路。
这没办法,这年头展销会没有夜场,要是不趁早回家,
那就得摸黑往回骑了。
陈三石在前面使劲蹬着车,刘老头也是一脸疲倦,正裹着件大棉袄在后面闭眼休息呢。
他那个摊子,虽然是可以一直坐着,慢慢摇,但生意太好,他中间就没怎么歇过。
而棉花糖的生意,则是一时一时的。
有时候一帮孩子,一起冲过来,陈三石就忙一段时间。
但有时候,二三十分钟,一笔生意没有也正常。
所面对的顾客群也是不同。
刘老头那边,大多是大人老人带着孩子过去。
而棉花糖这边,则是一帮半大孩子,从家里要了零钱,自己过来。
总归就是丰收吧。
“石头哥,爷爷的爆米花机子,卖了八块三。
咱们的棉花糖机子卖了十四块六毛。”刘婷在后面数着钱,喜滋滋的跟着陈三石说道。
陈三石虽然很累,小腿都有点颤斗,却还是立马回道:“正常,咱们一开始卖的太便宜了。
后来弄大一点,卖两毛,也是卖的很好。
一毛跟两毛的,大概是卖了一半一半吧。”
陈三石到后来,看到顾客多了,有点忙不过来,直接把那种小的棉花糖停了。
绕大一圈,开口卖两毛,也是卖了不少。
成本差不多,却是多卖了一倍的钱。
在这上面说,陈三石也有当黑心商人的潜力。
当然,他对这个收入,激动是不激动的。
毕竟蚂蝗那种大收入都搞过了,如今做到这种小生意,他还真有点鸡肋般的感觉。
哪怕他们两个摊子,卖出的二十多块,所挣利润能有近二十。
那也是三个人工,平摊下来,十块一个人都没有。
但这就象是棉花糖小贩说的,这一行,真不比城里上班工人挣的少。
知足常乐吧。
毕竟今天还陪了心爱的姑娘一天。
这就物超所值了。
“石头,这样一个下半年搞出来,还真比上班挣得多。”眯着眼睛休息的刘老头,也是补充了一句。
“爷爷,今天累了吧?”陈三石开口关心道。
“上年纪了,累是正常的。
要是知道这个事早个几年,我也不会让婷婷受这么多年的苦。”刘老头话语当中,满是不甘。
前些年,他们爷孙过得是啥日子啊。
吃了上顿没下顿。
有时候,连买米的钱都掏不出来。
关键可笑的是,他,包括他的邻居们,从来没瞧得起这些小商小贩过。
还觉得象是这种人,比他们日子过得差。
“爷爷,不必把这个生意当成大事。
我给家里置办这两样,是想着让您跟婷婷有点事做做,不是让您们拼命的。
这年头,只要有脑子,挣钱的事有很多。
急不来的事。”陈三石开口安慰道。
他先打了个预防针。
等过几天,王拥军老子把那些山货收上来。
他就得想着双方家庭见个面,把他跟刘婷的事情定下来了。
这样,王拥军家把炒货摊子支起来,两家也可以一起出去摆摊。
也能互相照应一下。
当然,更多的是让王拥军帮忙照应刘婷。
他才不放心一个大姑娘,到处跑着赶集呢。
要是遇到乡间盲流子调戏,刘婷不管吃什么亏,他都是会肉疼。
在陈三石来说,他已经把刘婷视为了他的禁脔,不容他人染指。
至于陈三石自己,一个是小菜园的事情。
另一个,年底前,他还是想着去鲁地一趟。
看看当地的大棚菜发展情况。
如果能赶的上,他还是想着从鲁地拉货,去沪上跑一趟。
再说,当地,还有一桩大事等着他去解决。
陈三石上辈子遇到过鲁地一个菜贩子,双方合作的很好。
那个菜贩子的大车上,常年贴着一个娃娃的放大照片。
按照那个菜贩子的说法,那是他被拐的儿子,就是今年十二月十七号,他跟媳妇在地里干活,他五岁儿子一个人在家里睡觉。
有老人照顾。
可能是没照顾到位,孩子睡醒了去地里找他们,然后就失踪了。
那个菜贩子上一世跟陈三石合作很多,也挺合得来。
这个故事,对方跟他说过几十遍了。
每一次喝酒,那憨厚汉子,都会恸哭一场。
不论为公为私,陈三石都觉得自己有责任,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
为私,这是双方上一世的友情。
为公,他以后想做贩菜生意,那么这个时候,已经搞起大棚的鲁地憨厚汉子,就是他最好的合作伙伴。
关键是这个事,不能早也不能迟。
早早去说,人家不一定肯信他这个陌生人。
说不定还会认为他危言耸听,把他揍一顿。
去晚了,那也就来不及了。
也幸好,上辈子,陈三石实在是听了太多遍详细情况了。
包括那孩子出门时,有几家邻居看到。
只是认为村里都是熟人,所以失了警剔心。
后来又疑似被一个妇女抱在怀里,往哪个方向走的。
有这些情况,陈三石信心不多,却是想着尝试一下。
生意能不能做成,他真无所谓。
但要是能避免这次惨祸的发生,也算他功德无量,对得起老天爷给他重生一次的机会。
当然,这些事情,都只是藏在陈三石的心里。
他谁都不会说。
“行了,跟爷爷早点上去休息吧。
我回家了。”陈三石把爷孙俩送回了四建宿舍楼,三轮车被刘婷找了家熟人家门口放了,他又换回了他的自行车。
现在已经五点了,秋天的太阳,也是开始想着早下班。
寒气开始上来,陈三石也不愿让刘婷再折腾。
“石头哥,你等等。”刘婷扶着她爷爷上楼,却是从上面探出脑袋,对着陈三石喊道。
留他吃饭这种话,刘婷自然是说过,被陈三石拒绝了。
这时要是留他在这边住,陈三石说不定会考虑一下。
但那只可能是妄想,现在的风气,还不能允许那种事情的出现。
说不定陈三石在这过夜,半夜就有四建的保卫过来堵门。
男女关系,这可不是开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