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还没坐热乎,脚跟都没站稳,这摆架子、耍威风的‘本事’,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原狼缓缓地摇了摇头,动作充满了深入骨髓的鄙夷。
“虽说……”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秋敏身上,眉头紧蹙,“我一直没有像他们那样,把对白狼的忠诚挂在嘴边,甚至可能表现得有些……疏离。”
“但我心里,始终是认可她的。认可她的能力,认可她作为‘狼首’时带领我们走过的路,也认可……她那份足够真实的性情。”
“所以,连我这样一个……和白狼不够亲近的人,看到你现在这副嘴脸,都要替她曾经对你付出的那些真心……”
原狼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感到十分……不,是万分的不值。”
他猛地抬起头,一直被伤痛和疲惫笼罩的眼眸中,骤然迸射出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冷刺骨的杀意!
那目光死死锁定在秋敏身上,再没有半分之前的疏离。
“甚至……”
“想要替她,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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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你们都给我闭嘴!别再提‘白狼’这两个字了!!”
提及“白狼”,就像是用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秋敏最敏感、最恐惧、也最不愿面对的神经中枢,瞬间将她强行维持的镇定彻底击溃!
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吼道,试图用这失控的音量驱散心头的鬼影,也压过舱内那一道道冰冷刺骨的目光和诛心之言:
“白狼,早已经死了!死得干干净净!骨头渣子都没剩下!那是过去式了!是早就该被彻底遗忘、翻过去的一页!所有人都该清醒一点,往前看了!!”
她的目光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狠狠扫过被铁链锁住的狼级众人。
最后,如同两道淬了毒的冰锥,死死钉回陈寒酥那被帽檐阴影笼罩的脸上。
“我,秋敏——”
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才是在这里活生生站在各位面前的、现在的狼首!是掌握着你们生死、决定你们命运的人!”
“而她……那个早就该灰飞烟灭、连坟墓都不知道在哪里的冤魂野鬼……”
秋敏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而凶狠:“各位在脑子里,偶尔、悄悄地怀念一下,也就得了。”
“别再做那些……根本不可能的、愚蠢的幻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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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幻想么?”
陈寒酥忽然开口,声音淡淡,却像一块投入粘稠死水潭中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秋敏猛地将目光转向声音来源,眉头紧紧蹙起,惊疑与不安漫上心头,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始终让她感到压迫和不安的“船员”。
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陈寒酥缓缓抬起了手。
她抓住那顶一直压在头上、几乎将大半张脸都隐藏在阴影下的船员帽檐。
然后,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将帽子和脸上那层用于改变肤色和轮廓的、轻薄逼真的伪装面具,一同干脆利落地摘了下来!
“嗤啦——”
一声极轻微、薄膜剥离的声响。
遮蔽物被彻底移除。
失去了帽檐和面具的双重伪装,陈寒酥的容貌,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舱内那盏昏黄摇曳、光线不足的顶灯之下。
墨黑如瀑的长卷发因长时间被帽子紧压而略显松散,几缕发丝挣脱了束缚,慵懒地垂落在光洁的额前和颊边。
肤色是久不见天日的冷白,在昏暗光线下仿佛自带微光。
五官的轮廓透着一股清冷而柔和的韵味,但眉宇之间,却凝着一股挥之不去、如同的锐利英气,中和了那份柔和,形成一种独特、令人过目难忘的气质。
那双眼睛,深邃如寒潭,此刻正清晰地映出秋敏骤然放大的、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极致恐惧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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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寒酥的目光缓缓刮过秋敏脸上那瞬间褪尽血色的惨白:“她只是过去式?”
“所以,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从你下定决心背叛她的那一刻起,直到现在,这个想法也依旧没变……”
她微微偏头,眼神里是冰冷的审视:
“……对白狼,你心里……就真的,没有过一丝一毫的内疚?哪怕只是在最深、最隐秘、连你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梦里,短暂地、模糊地……闪过那么一瞬?”
秋敏的呼吸在陈寒酥彻底摘下伪装、露出真容的瞬间,就已彻底停滞!
眼前,陈寒酥的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
但那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传来,模糊不清,耳朵根本捕捉不到任何话语。
大脑被这过于冲击性的视觉信息和那熟悉到令她灵魂战栗的轮廓与泪痣完全占据,一片空白,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混乱的思绪中,一段被遗忘的记忆碎片、在此刻无比清晰翻涌上来——
上次……
和洪飞扬一起去易家老宅,为那位在a国鼎鼎有名的易老爷子祝寿时……她就见过陈寒酥!
外界关于这位易夫人的传闻,总是围绕着“花瓶”、“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依附易清乾的美丽附属品”之类的词汇。
可当真正见到本人,短暂的交集后,她却感到莫名的、深入骨髓的不适和……寒意。
那绝不是一个“花瓶”该有的眼神。
陈寒酥当时微笑着与她握手
可握住她手掌的那只手,力道却大得惊人,稳定而有力,完全不是养尊处优的纤弱。
更让她脊背发凉的是,那双含笑的眼睛深处,在视线交错的刹那,掠过一丝极其短暂、却让她瞬间如坠冰窖的熟悉感——
像极了白狼!
那种能看穿一切伪装的审视感!
但当时
易清乾就站在陈寒酥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