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什么为天蝗尽忠的,那也只是那些士兵会做到的。
“八路军优待俘虏。”孔捷说,“只要你如实交代。”
宫本太郎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从华北方面军的作战计划,到特工队的选拔训练;从潜入路线的规划,到沿途侦察的情况。
“至于新的作战计划,我并不清楚,这上面写的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
孔捷和李云龙等人听得心惊肉跳。如果这个情报属实,那么根据地将面临开春以来最严峻的考验。
审讯持续了三个小时。宫本太郎说完后,几乎虚脱,被战士扶下去关押。
“必须立刻上报。”孔捷斩钉截铁,“旅部、师部,还有附近的兄弟部队。侧翼防线现在兵力薄弱,如果鬼子真的 明年投入战斗,我们现在要抓紧时间恢复兵力。”
“问题是,其他部队会相信吗?”一个参谋皱眉,“这么重大的情报,他们可能会怀疑真实性。”
孔捷沉默片刻:“不管他们信不信,咱们必须上报,还有将这两个小鬼子立刻移交到旅部。
会议结束,命令迅速下达。通讯兵连夜赶往旅部送信,一个排的战士押送两个小鬼子去旅部。
两辆卡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扬起一路尘土。
车厢里,宫本太郎和黑木被捆得结结实实,嘴上塞着布,眼睛蒙着黑布。四个八路军战士持枪看守,枪口始终对着他们。山路即使修过,但依旧有些崎岖不平,两个俘虏不时撞到车厢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开车的战士叫小赵,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参军前在县城开过货车。他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副驾驶座上坐着排长老周,四十多岁,脸上有道疤。他叼着烟,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看车厢里的情况。
“排长,这两个小鬼子,旅部会怎么处理?”小赵问。
“送到旅部”老周吐出一口烟,“特工队的,肚子里货多。让旅部的再审审”
小赵点点头,不再说话。卡车转过一个急弯,前面出现了一条稍宽的路。路两旁是收割后的玉米地,秸秆堆在地里,像一个个小坟包。
远处传来了飞机引擎的轰鸣声。
老周立刻警觉:“停车!”
小赵一脚刹车,卡车停在路边。老周跳下车,仰头望天。南边的天空出现了三个黑点,越来越大,是日军的侦察机。
“隐蔽!”老周喊道。
战士们迅速把卡车开到路旁的树林里,用树枝遮盖。所有人都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三架侦察机低空飞过,机翼下的太阳旗清晰可见。它们在附近盘旋了两圈,似乎没发现什么,又朝北飞走了。
等了十分钟,确认安全后,老周才下令继续前进。
“最近鬼子飞机来得勤。”小赵重新发动车子,“以前一个月见不到几次,现在三天两头就能看见。”
“哼,上次被打的这么惨,估计是在找咱们的机场。”老周说
卡车重新上路。车厢里,宫本太郎虽然眼睛被蒙着,但耳朵能听见。飞机引擎声,八路军战士的对话,都落在他耳中。
他嘴角微微上扬,虽然没人看得见。
计划正在按预定的轨道进行。
同一时间,泰源,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长条桌两侧坐着十几个军官,从大佐到少将,军衔都不低。但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凝重,没人说话,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门开了,一个穿着中将军服的人走进来。五十多岁,个子不高,戴着圆框眼镜,看起来像个学者,但眼神锐利如鹰。他走到主位坐下,摘下白手套,放在桌上。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站起身,立正敬礼。
“都坐吧。”筱冢义男摆了摆手,声音平静。
军官们坐下,但腰杆依然挺得笔直。
筱冢义男看着在座的人,目光一个个扫过。这些人里,有他从华北方面军带来的老部下,也有第一军原来的军官。每个人的表情他都看在眼里——有敬畏,有疑虑,也有不满。
三个月前,它因为“作战不力”被免去第一军司令官职务,调回国内。三个月后的今天,他又回来了,官复原职。
原因很简单:继任的家伙干了三个月,不仅没消灭八路军主力,反而损失了更多兵力和装备。华北方面军司令部震怒,大本营直接下令,让筱冢义男回来收拾烂摊子。
“诸君,”筱冢义男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我回来了,这三个月,我们和八路军的战况,我已经详细了解过。”
它把战报扔在桌上:“这样的战果,大本营很不满意。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和关东军也很不满意。”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八路军变了,这一点大家都知道”筱冢义男继续说,“他们的装备比以前好,弹药比以前充足,战术也更灵活。更重要的是,我们堵不住对方的补给路线。”
它环视众人:“所以,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一个比之前更强大、更难以对付的八路军,扫荡和大规模阵地战,我们都没办法占据更多的优势。”
他指了指身后那是一张巨大的华北地区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了各种符号。
“大本营已经批准了我的新作战计划。”筱冢义男说,“代号:‘春雷’。目标:彻底攻下国军在中条山的防线。时间:明年一月初。”
军官们互相看了看,有人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筱冢义男说,“为什么我们要进攻国军而不是八路军?”
它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因为我们需要的解决八路军身边的友军,让他们彻底孤立,一支再强大的部队,在身无友军的情况下,又能坚持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