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胡亥的脑子里好像有惊雷炸开。
监国？
赐死秦禹川？
当皇帝？
这……这太疯狂了！
这简直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跳舞！
玩脱了，就是万劫不复！
“不……不行……”
“这太冒险了，我不敢……”
胡亥连连后退，惊恐地摇着头。
他虽然嫉妒秦禹川，但他骨子里，还是那个胆小懦弱的公子哥。
让他去谋划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他没有这个胆子。
“不敢？”
赵高一步步逼近，眼神阴冷得如同毒蛇。
“公子，现在不是你敢不敢的问题！”
“而是你做不做的问题！”
“秦禹川一回来，我们都得死！”
“你以为你退缩，他就会放过你吗？”
“你别忘了，你之前是怎么针对他的！他那个人，睚眦必报！”
“你死了，你府上上下下几百口人，都得给你陪葬！”
“你忍心看着他们因为你的懦弱，全都人头落地吗！”
赵高的话一下下敲打在胡亥最脆弱的神经上。
胡亥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
恐惧，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是啊。
以秦禹川的性格，他登基之后，怎么可能放过自己？
自己死定了！
一边是必死无疑的结局。
另一边，是九五之尊的宝座，是整个天下！
赌，还是不赌？
胡亥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他的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这是在玩火自焚。
但求生的本能和对权力的渴望，却在疯狂地叫嚣着，让他赌一把！
赵高看着他变幻不定的脸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放缓了语气，再次抛出诱饵。
“公子，你还在犹豫什么？”
“现在宫里宫外，都是我们的人！”
“李斯、王贲、蒙毅，那几个老家伙，已经被我软禁在府里，翻不起什么浪花。”
“只要你点个头，这泼天的富贵，就是你的了！”
“想想吧，公子。”
“从此以后，你就是大秦的主人！”
“生杀予夺，全在你一念之间！”
“再也没有人敢小看你，再也没有人能压在你头上！”
“秦禹川，他算个什么东西？到时候，他的功劳，他的威望，全都是你的！”
大秦的主人……
生杀予夺……
这几个字，如同魔咒，在胡亥的脑海里不断回响。
他眼中的恐惧和犹豫，正在一点点地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和对权力病态的渴望。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赵高。
良久。
胡亥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好！”
“我干！”
“赵高，你记住！”
“事成之后，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但如果……如果失败了……”
“我做鬼，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听到胡亥的回答，赵高那张始终紧绷的脸，终于绽开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赌赢了。
“公子放心。”
“奴婢，定当为公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昏暗的寝宫内，一个野心勃勃的宦官，和一个被恐惧与欲望吞噬的皇子。
终于达成了这桩足以颠覆整个大秦的魔鬼交易。
而龙榻之上。
大秦的始皇帝，依旧静静地躺着，对这一切，毫无所知。
寝宫内的空气，依旧沉闷得让人窒息。
但胡亥的心，却像是被架在火上反复炙烤。
刚刚做出的那个疯狂决定，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也点燃了他心底最原始的欲望。
他瘫坐在软榻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却死死地锁在赵高身上。
“赵高！”
“秦禹川……那个家伙怎么办？”
“他手握三十万北疆大军，个个都是能以一当十的虎狼之师！”
“他要是知道了咸阳的事，知道了父皇……”
胡亥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要是……不肯遵旨伏诛，直接带兵打回来，我们怎么办？”
“就凭咸阳的守军，根本挡不住他！”
“到时候，我们就是瓮中之鳖，死路一条！”
“公子，你冷静一点。”
他给胡亥倒了一杯水，慢条斯理地开口。
“你说的这些，奴婢都想到了。”
“秦禹川会不会遵旨，无非就两种结果。”
胡亥猛地抬头，一把抓住赵高的手腕，急切地问：“哪两种？”
赵高轻轻一笑，将杯子递到胡亥嘴边，示意他喝下。
“第一种，也是最好的一种。”
“他遵旨自裁。”
“噗——”
胡亥刚喝进去的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他看赵高的眼神，跟看一个疯子没什么两样。
“你疯了？！”
“你觉得这可能吗？”
“秦禹川是那种会乖乖听话的人？他要真是个傻子，早就死在外面八百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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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当然知道他不是傻子。”
赵高用丝帕擦了擦手，语气平淡。
“但公子别忘了，奴婢即将草拟的，是陛下的遗诏！”
“是始皇帝的最后一道命令！”
“秦禹川再狂，他敢公然违抗先帝遗诏吗？”
“他要是敢，那就是不忠不孝，天下人皆可唾弃！”
“他苦心经营那么多年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胡亥愣住了。
对啊。
父皇的威望，在大秦如日中天。
哪怕是人已经不在了，一道遗诏，依旧拥有着至高无上的分量。
秦禹川敢背负这个骂名吗？
赵高看着胡亥的神情，知道他听进去了，继续加码。
“当然，我们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他的自觉上。”
“所以，奴婢还准备了第二步棋。”
“奴婢会以陛下的名义，再下一道旨意。”
“命长公子扶苏，以及上将军蒙恬，共同前往北疆，作为监斩官，亲眼看着秦禹川自裁！”
“什么？！”
胡亥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让扶苏和蒙恬去？”
“你这不是……这不是把刀递到他们手上吗？”
“扶苏虽然迂腐，但和秦禹川关系一向不好，可蒙恬！蒙恬是秦禹川的心腹大将啊！”
“你让他去监斩自己的主帅？他怕不是当场就要反了！”
“要的就是他反！”
赵高猛地拔高了声调，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公子你想想！”
“扶苏和秦禹川素有旧怨，这是满朝皆知的事情。让扶苏去，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错。”
“而蒙恬，他是秦禹川一手提拔起来的，是北疆军中除了秦禹川之外，威望最高的人。”
“现在，一边是先帝遗诏，君要臣死。”
“另一边，是他效忠的主帅。”
“你让蒙恬怎么选？”
“他要是选了忠君，奉诏监斩，那秦禹川在北疆大军中的威信，就会瞬间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