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黑手抗命了？”
高里亚什的声音从帐篷深处传来，低沉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丝近乎冰屑的冷意。
帘幕掀开，高里亚什迈步而出，已换上了一身像征权势的暗色长袍，衣襟随意敞开着，露出轮廓分明的胸膛，上面还残留着些许汗迹与暧昧的抓痕。艾瑞达双子如同被抽去骨头般，一左一右倚在门边，娇媚的面容上红潮未退，紫眸中春水潋滟，却依旧强撑着酥软的身体，用纤指为他抚平袍袖上最后一丝褶皱。
“那个脑子里长满肌肉的蠢货……”高里亚什系着腰带，语气平淡得象在评价天气，“终究是无法理解，该在何时前进。”
“嘻嘻……他怎能懂得大酋长您布局的深意呢？”奥蕾塞丝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与慵懒，指尖似有若无地划过他的臂膀，“眼里只有荣誉和鲜血，真是……可怜呢。”
“终究只是一把用旧了的锤头罢了，”萨洛拉丝从另一侧贴近，红唇几乎碰到他的耳廓，吐气如兰，“再刚强，不懂得收回，也只会崩了口子，伤了自己。”
高里亚什任由她们依偎着，目光却已投向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散发着隐晦圣光波动的帐篷，那里暂时安置着某件重要的“贡品”。他微微颔首：“东西准备妥当了？是时候将这份‘礼物’，呈给那两位大人了。”
“一切就绪，只等您亲临开启传送。”奥蕾塞丝收起调笑，语气里多了几分正式，但眼底仍流转着不舍，“只是……完成这次觐见后，我们姐妹恐怕就要暂别大酋长，返回主人身边复命了。一想到这个，心里就空落落的呢。”
“是呀，”萨洛拉丝幽幽一叹，将脸埋在他袍袖间，声音闷闷的，“不能常伴大酋长左右，聆听教悔，感受您的……力量，往后这漫长岁月，可真是难熬。”
高里亚什侧过头，看着这两张艳绝却注定属于深渊的脸庞，忽然抬手，不轻不重地在她们挺翘的臀部分别拍了一记，发出清脆的声响。
“又不是生离死别，”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多少温情，却也没有斥责，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军团之下，自有再会之时。现在，正事要紧。”
他收回手，不再理会双子故作委屈的娇嗔眼神，整了整衣袍，迈开步伐，朝着那顶帐篷走去。暗红色的重瞳在渐浓的暮色中，倒映着远方卡拉波隐约的火光，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艾瑞达双子对视一眼，收敛了所有轻浮，迅速整理好自己略显凌乱的衣裙和神态，如同最忠诚的阴影，无声地跟上了他的脚步。
空气中残留的旖旎瞬间被冰冷的使命感和对即将面对的那两位存在的深深敬畏所取代。
三分钟后，传送门在高里亚什身后无声闭合，将德拉诺的血火喧嚣彻底隔绝。部落大酋长置身于一片难以名状的虚空，脚下是仿佛由凝固的黑暗与破碎星辰铺就的“地面”，四周是缓缓旋转的、吞噬一切光线的幽紫色涡流。
周围弥漫着纯粹的炽热与磅礴到令人灵魂颤栗的邪能威压。
在他前方，两个身影的存在本身，就扭曲了这片虚空的结构。
基尔加丹，欺诈者，他的目光扫过时，高里亚什甚至感到自己的每一个念头、每一次呼吸似乎都被拆解、审视，如同被放在冰冷的解剖台上。
阿克蒙德，污染者，则是纯粹力量的化身。仅仅是站立在那里，就让人无法呼吸。他的眼中没有基尔加丹那种洞悉一切的精明，只有一种漠视万物的、绝对的毁灭意志。
高里亚什单膝跪地，姿态谦卑而标准。他将手中那特制的符文匣高举过顶，匣盖自动滑开，露出了内部——先知维纶的头颅静静置于暗影丝绒之上，银白的发丝沾染着凝固的血痕，面容出乎意料的平静，双目紧闭，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无梦的长眠。
他将这份“献礼”呈上，等待着主宰者的评判。
然而，预想中的嘉奖或审视并未立刻到来。
基尔加丹与阿克蒙德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高里亚什身上停留，只是随意地扫过那颗头颅。随即，两位恶魔领主对视一眼，发出了一阵低沉而宏大的笑声。那笑声中没有多少大仇得报的快意，反而更象是一种看到长久以来碍眼之物终于被清扫后的、近乎无聊的确认。
“呵……维纶。”基尔加丹的声音如同亿万灵魂的低语重叠，带着一丝慵懒的嘲讽，“跑了那么久，躲了那么久，最后也不过是如此……一颗苍老的头颅。”
“无趣。”阿克蒙德的声音则如同地核崩裂，简单直接，“早该如此。”
他们甚至没有去接那匣子，仿佛维纶的终结是早已注定的、微不足道的结果，不值得他们投以更多关注。
高里亚什维持着半跪的姿态，头盔下的重瞳微微闪铄，心中并无波澜，只是更清淅地认识到，在这两位眼中，即便是维纶这样的存在，也终究只是一点点的个人兴趣。
沉默与无形的压力持续了片刻。
直到奥蕾塞丝与萨洛拉丝，如同两朵摇曳在毁灭之风中的妖异之花，轻盈地飘近。她们分别来到到基尔加丹与阿克蒙德身侧，娇媚的声音打破了凝滞。
“是呀，这份效率，可比某些只会夸夸其谈的‘瘸子’强多了。”萨洛拉丝意有所指地轻笑，目光瞥向虚空某处，仿佛古尔丹的无用犹在眼前。
或许是双子的进言起了作用，或许只是两位主宰者终于想起了这个跪在下方的执行者。
基尔加丹那仿佛由火焰与暗影构成的面庞上，流露出一丝几乎算是“嘉许”的神色。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高里亚什身上，虽然依旧居高临下，却少了几分彻底的漠视。
“你做的不错，高里亚什。”基尔加丹的声音依旧恢弘，却带上了一点点温度，“干净，利落。远比古尔丹那个沉浸在自身野心与恐惧中的废物强得多。你证明了你的价值，也证明了‘部落’这把武器，在你手中更加锋利。”
他微微停顿，仿佛在给予这赞誉足够的分量：“好好统领它。在军团征服万物的伟业中，你和你的部落，会有一席之地。”
话音落下，基尔加丹似乎已对这里失去了兴趣。他不再多言，庞大的赤色身影开始变得朦胧，艾瑞达双子朝着高里亚什投来一丝不舍的眼神，随后也化为一道流光融入其中，下一刻，便与欺诈者一同消散于虚空涡流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剩下阿克蒙德，以及依旧半跪的高里亚什。
污染者似乎比他的同僚更“务实”一些。他没有发表长篇大论，只是用那碾压性的目光再次打量了一下高里亚什，仿佛在评估一件工具的耐用程度。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简单的动作。
他抬起一只手掌，随意地向身旁的“虚空”中一探。那里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显露出一个充斥着无尽毁灭气息、堆栈着无数恐怖造物的庞大武器库虚影，那是燃烧军团无数纪元征伐的收藏，是无数世界哀嚎的结晶。
阿克蒙德从其中抓出两样东西，看也不看，像扔出两块骨头般，随手抛向高里亚什。
“拿着。用它们。”
两样事物划破虚空的寂静，落在高里亚什面前的“地面”上。
高里亚什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
那是两件仅仅存在于军团高层传说、乃至某些禁忌低语中的器物。
左边，是一顶狰狞而威严的头盔，通体呈现暗沉如夜空的金属色泽，边缘有着尖锐的凸起，散发出一种统御万物、号令亡者的绝对权威与冰冷意志。仅仅是注视着它，耳畔就仿佛响起了无数被奴役灵魂的哀嚎与服从的嘶吼——统御之盔！
右边，是一柄造型奇异的长剑。剑身并非纯粹的金属，更象是用某种极致寒冷的、永不融化的幽蓝冰晶与暗影金属锻造而成，剑身处铭刻着仿佛在搏动的邪恶符文，周围自然萦绕着能冻结灵魂的凛冽寒气与深沉的死亡气息。它静静躺在那里，却仿佛有无数死于严寒与绝望的悲鸣被禁锢其中——霜之哀伤！
阿克蒙德甚至没有解释这两件神器的来历与力量，仿佛给予它们是一种理所当然的赏赐，至于如何使用，是高里亚什自己的事。
他庞大的身躯也开始变得模糊，如同移动的山脉融入背景的黑暗。
“别让我失望，半兽人。”
留下这句毫无情感波动的话语，污染者的身影也彻底消失。
虚空之地重归近乎绝对的寂静，只剩下高里亚什，以及他面前那蕴含着无尽力量与不祥的——统御之盔与霜之哀伤！头盔的幽光与剑身的寒芒，映照在他猩红的重瞳之中，缓缓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