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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维纶的选择(1 / 1)

沙塔斯城最深处的室内,烛火与能量水晶的微光终于逐一熄灭。维纶将最后一枚铭刻着古老符文的羊皮纸轻轻放入天鹅绒衬垫的匣中。

合上盖子时,那声轻微的“咔哒”响动,仿佛为他持续数日的、不眠不休的整理与书写,画上了一个暂时的休止符。

极致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

那不仅仅是肉体与精神的耗竭,更是一种将毕生智慧、最深忧虑与缈茫希望奋力镌刻留存后,灵魂被抽空般的虚脱。

他甚至连走回床榻的力气都几乎消散,只是依着冰冷的石壁,缓缓滑坐在铺着简单毛毯的地面上,背靠着那些他刚刚封存好的、或许将成为文明最后遗嘱的卷宗与器物。

几乎在他闭上那双看透了太多时光与苦难的眼眸的瞬间,深沉的睡眠,或者说,圣光指引下的另一重清醒,便将他吞没。

第一幅画面,在他的梦境之中轰然展开。

他站在沙塔斯高耸的城墙上,但脚下的墙体正在龟裂、熔融。

城外,已不是熟悉的塔拉多平原,而是一片翻滚着邪能岩浆与破碎圣光的光怪陆离的战场。

震耳欲聋的厮杀声、法术爆鸣声、钢铁碰撞声,如同混沌的风暴灌入耳中,但这一切又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琉璃,有一种失真的轰鸣感。

而真正的“声音”,来自前方。

高里亚什就悬停在城外半空,与他遥遥相对。

那半兽人庞大的身躯仿佛由纯粹的绿色邪能与沸腾的暗影编织而成,重瞳中闪铄着如同两团太阳般的邪能烈焰,灼烧着周围的一切生命。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手。

霎时间,天地失色。无穷无尽的邪能洪流自他掌心喷薄,化作一头咆哮的、由熔岩、骸骨与纯粹恶意构成的狰狞巨兽,张开仿佛能吞噬星辰的巨口,朝着沙塔斯城,朝着维纶,碾压而来!

那力量中饱含着维纶熟悉的感觉,有阿克蒙德的力量、基尔加丹的诡诈、以及高里亚什自身的力量。

维纶甚至能“听”到城市结界在哀鸣,脚下城墙在崩解。

没有尤豫,甚至没有恐惧。一种深植于灵魂本能的反应驱动着他。维纶也举起了手中的法杖。

他同样无言。

磅礴的、温暖的、蕴含着无尽悲泯与不屈信念的圣光,自他体内,自沙塔斯城每一块砖石、每一个德莱尼人残存的希望中汇聚而来,在他面前化作一面横亘天地的、晶莹剔透的光之壁垒,壁垒上流转着德莱尼千万年的历史、祈祷、牺牲与对未来的微弱希冀。

邪能巨兽狠狠撞在光壁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两种截然相反、代表圣光与混乱极致的力量在无声地湮灭、消融、对抗。

接触点迸发出无法形容的璀灿与黑暗交织的奇景,空间像皱缩的绸布般扭曲、撕裂。维纶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放在锻炉中反复锤炼,每一寸意念都在承受着对方毁灭意志的冲击。

高里亚什的重瞳也似乎微微收缩,那纯粹的邪能洪流遇到了未曾预料的、坚如钻石的阻力。

就在这僵持的、仿佛时间都凝固的刹那,维纶的“视线”掠过战场。

他看到了玛尔拉德在敌群中如同燃烧的灯塔,努波顿的盾牌庇护着跟跄撤退的妇孺,阿卡玛的身影在阴影中一闪而逝,带走几名受伤的战士……德莱尼人仍在战斗,阵线虽在不断收缩、染血,却尚未崩溃,仍未屈服。

一丝微弱的、带着“铁锈味”的希望,混杂着巨大的牺牲痛楚,在他心中升起。

然而,画面毫无征兆地碎裂、重组。

第二幅景象,诡异、冰冷,足以冻结灵魂。

所有的厮杀声、能量轰鸣声瞬间消失。

维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无法形容的、仿佛由凝固的暗影与闪铄的邪能星点构成的虚空。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尽的虚无与两道俯视众生的、令人绝望的庞大阴影,基尔加丹与阿克蒙德。他们的形态模糊在翻腾的邪能火焰与深不可测的黑暗之中,唯有那四只燃烧着永恒恶意的眼眸,如同悬挂在深渊之上的灾祸之星,清淅无比。

然后,高里亚什出现了。

他不再是那个顶天立地的魔神形象,而是以一种近乎“恭顺”的姿态,单膝跪在虚空之中。他的手中,捧着一件“物品”。

那是维纶自己的头颅。

面容苍老、平静,双目紧闭,仿佛只是陷入了另一场更深沉的睡眠。银白的发丝在无形的能量微风中轻轻飘动,断裂的脖颈处没有鲜血,只有一层柔和却正在迅速消散的圣光馀晖。

高里亚什将这“战利品”高高举起,呈献给那两位燃烧军团的至高统帅。

“哈哈哈哈——!!!”

基尔加丹发出震彻虚空的、充满了无尽嘲弄与残忍满足的狂笑,那笑声中带着大仇得报的快意,更带着对一切努力与牺牲的终极蔑视。阿克蒙德的回应则是一声沉闷如星辰碰撞的、纯粹欣赏毁灭的哼笑。

他们没有对高里亚什说一句话,没有赞许,没有嘉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个捧着头颅的半兽人。

仿佛维纶的陨落,只是一场漫长戏剧中一个早已注定的、微不足道的环节。两位恶魔领主的身影在猖狂的笑声中缓缓淡去、消散,如同离去的观众,对舞台上剩下的“演员”再无兴趣。

只留下高里亚什独自跪在虚空,手中捧着那颗逐渐失去最后光晕的头颅。他的重瞳低垂,看着手中的“成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完成任务的轻松,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绝对的漠然。

维纶的灵魂在这幅画面中感到一种比死亡更寒冷的孤寂。

不是对自身结局的恐惧,而是对那种被更高存在彻底“利用”后又被无情“无视”的命运的彻骨冰寒。他的牺牲,甚至未能换来敌人片刻的郑重对待。

他还来不及思考更多,画面就又重新被拆分开来。

最终,一切归于彻底的破碎与黑暗。

在意识沉入最深幽暗之前,最后一点光芒顽强地亮起,凝聚成两张面孔,如同黑暗海面上最后的浮标,清淅得令人心痛。

莱兰。她的脸庞消瘦,蓝色的眼眸如同风暴过后的大海,沉淀着无尽的疲惫、深沉的痛苦,以及一种……认命般的、却依旧燃烧着微弱火焰的决绝。

泪水似乎刚刚干涸,又仿佛随时会再次决堤。她的目光没有焦点,却又象穿透了梦境的帷幕,直接与维纶的灵魂对视。那眼神在诉说着无法言说的负担、对孩子的挚爱,以及对即将到来的、不可逃避之事的恐惧与……接受。

伊瑞尔。青灰色的皮肤在梦境的光晕中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眸却异常清淅。

一只眼中,残留着炽热却冰冷的邪能馀火,跳动着毁灭的冲动;另一只眼的深处,在那片狂乱与痛苦的混沌之下,维纶仿佛看到了一星点极其微弱、却纯粹如昔的、属于“伊瑞尔”本身的意志之光,如同被厚重灰烬复盖的炭火,仍在艰难地、不屈地闪铄。那光芒中,有迷茫,有痛苦,但也有着一丝不肯彻底沉沦的执拗。

画面就此定格,然后像褪色的壁画般缓缓消散。

圣光的启示,到此为止。没有解释,没有路径,只有这两个被推到命运浪尖的女子,和她们眼中承载的无限重量。

维纶猛地惊醒,从倚靠的石壁滑倒在地。剧烈的喘息在寂静的密室中回荡,冷汗浸透了本就单薄的长袍,带来刺骨的寒意。窗外,沙塔斯的人造穹顶依然散发着恒定的、虚假的“星光”,黎明前最深的黑暗笼罩着城市。

他瘫坐着,许久没有动弹,只是任凭梦境中的每一个细节在脑海中反复灼烧。

城下的对抗,告诉他最终的抵抗或许仍有意义,德莱尼人的脊梁未曾折断。

虚空中的献祭,则冷酷地揭示了他个人命运的终局,以及在某人军团眼中真正的“价值”,一枚用完即弃的棋子,一场取悦恶魔的笑料。

而最后那两张面孔……

维纶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用手臂支撑起身体,目光投向那个装有整理好资料的匣子,又仿佛穿透墙壁,望向莱兰与伊瑞尔所在的方向。

“原来如此……”他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深沉的平静,“火炬终将熄灭……但握紧火种的手,或许不在我的掌中。”

圣光没有给予他拯救自己的方法,也没有展示胜利的蓝图。

它只是无比清淅地,将那两份沉重的、充满矛盾与痛苦的“可能性”,推到了他的面前。

莱兰与伊瑞尔。

她们,才是圣光在无边黑暗中,为他、为德莱尼人指出的,那两道极其微弱、布满荆棘、却可能是唯一的“道标”。

维纶扶着墙壁,慢慢站直了身躯。

疲惫依旧如山,但某种更为坚定、更为清淅的东西,在他苍老的躯体深处重新凝聚。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星光,转身,朝着密室外走去。

天,快亮了。而他,必须在黑暗彻底降临前,为那两位承载着“可能性”的女子,也为所有仍在呼吸的同胞,铺下最后几块,或许染着自己鲜血的,铺路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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