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志易一边狂奔一边咬牙切齿,骂声滚滚:
“一群白眼狼!等老子东山再起,扒了你们的皮!吃香喝辣时一个个抢破头,真出事全他妈尥蹶子!我草你龟孙!”
怒骂未尽,脚下突然一绊——
咚!
整个人重重砸在地上,尘土飞扬,啃了一嘴泥。
他挣扎起身,刚想继续逃命,抬头瞬间,浑身血液仿佛冻结。
眼前,赫然是那张染血的脸。
李慕就站在那儿,提着玄龙剑,嘴角微微扬起,笑得居然挺自然。
“兄弟,你这就不够意思了。”他轻声道,“我来,本来是想和你做笔双赢的买卖。”
胡志易头皮炸裂,寒意从脚底冲上天灵盖。
“李……李慕,好兄弟,我……我可能误会了,这事……你听我解释……”他牙齿打颤,语无伦次,刚才的嚣张半点不剩,只剩下一具筛糠般的躯壳。
李慕静静看着他,缓缓摇头,鼻腔里挤出一声冰冷的——
“哼。”
“所以你的意思是——之前那些差点把我送进鬼门关的事,连同你那些‘死掉’的兄弟?全都是误会?”
李慕说完,耸了耸肩,随即摇头轻笑,眼神里透着讥讽:“我脑子没进水,刚才你还说要抢走我所有吃喝穿用的东西。”
“顺带,还想卸我两条胳膊?”
“哎哟喂,口气挺大啊。”他嘴角一勾,声音陡然冷下来,“现在跟我扯误会?”
胡志易额角冷汗直冒。
明明烈日当空,一丝风都没有,可他却像踩进了冰窟,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上脊背,炸得头皮发麻。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这……你要的黄金,我可以给你。
你……你跟我来就行。”
此刻的胡志易,哪还有半分“胡爷”的威风?脸色惨白,眼神躲闪,连看李慕一眼都不敢。
若是李慕此刻让他跪下磕头,他绝对二话不说,当场就拜。
李慕握着玄龙剑,缓步逼近,剑锋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早说不就完了?”他语气淡淡,下一秒却骤然拔高,“说!黄金在哪!”
“在……就在你刚才想闯的那栋写字楼里。
你知道的,那里才是我的老巢……”
李慕低低笑了声,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
“你挺会演啊?我刚刚压根就没进去,就是在防你这一手阴招。”
他剑尖一颤,寒芒直指胡志易咽喉:“再耍花招,我现在就让你断气。”
玄龙剑的锋刃已经抵上胡志易的下巴,冰得他浑身一抖。
胡志易还在垂死挣扎,声音发颤:“你……兄弟,你有你的地盘,我有我的场子,你干嘛非得踩我头上?”
“你这种出尔反尔的东西,也配谈兄弟?”
李慕懒得废话。
手腕一翻,剑光如电。
噗——
一声闷响,血花飞溅。
胡志易双眼圆睁,身体直挺挺栽倒在地,脖颈处一道深可见骨的切口,鲜血汩汩涌出。
他至死都没想到,李慕下手会这么干脆、这么狠。
脸上凝固着惊愕、不甘,还有一丝迟来的悔意。
李慕神色平静,抽出布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玄龙剑,剑身映出他冷峻的侧脸。
擦完,他抬头,目光投向远处那栋灰黑色的写字楼。
胡志易到底藏了什么猫腻,他得亲自去看看。
更重要的是——那批黄金,必须拿到。
只是,走在回去的路上,他心头却沉甸甸的。
台临市,算是彻底凉了。
胡志易一死,这片废土更像一座死城。
他原本是抱着重建秩序、开疆立业的心思来的。
结果呢?一场空。
还没走近写字楼,守在外围的修炼者远远瞧见他身影,立刻四散奔逃。
有人直接躲到百米开外的断墙后,生怕被盯上。
几个受伤的倒霉蛋,只能拖着残腿狼狈挪动,满脸惊恐,恨爹妈少生两条腿。
人群中有人大喊:“快跑!李慕回来了!”
这个名字,如今已成了这片废墟里的噩梦代名词。
“滚!别让他靠近!”
慌乱中,谁还管什么同门情谊?活命要紧!
能跑的早就蹿没影了,只剩些伤兵在原地哀嚎踉跄。
李慕站在原地,并未追杀。
他本就不想屠尽这些人。
他的野心不是毁灭,而是重建。
看着满地鸡飞狗跳的溃逃场面,他忽然朗声开口:
“都别跑了——你们的胡爷,胡志易,已经死了。”
这句话像一道定身符。
狂奔的身影猛地顿住,仿佛被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
有人停下回头,有人三五成群面面相觑,压低声音问:“真的?胡爷死了?”
“看见我活着回来,你们就不会用膝盖想想?”李慕大笑,笑声爽朗却带着锋利的压迫感。
见众人仍将信将疑,他冷笑接道:“当初他弃你们于不顾,独自逃命的时候,你们就该明白——在他眼里,你们从来不是兄弟,只是棋子。”
话音落下,人群一阵沉默。
忽然,一个身影从逃亡队伍中转身,逆着人流朝李慕奔来。
那人脸上没有恐惧,反而带着释然与感激,一边跑一边高喊:
“兄弟!谢谢你!谢谢你杀了那个畜生!”
别的修炼者听到这话,再瞅瞅这男人竟把他们憋在心里的怨气一口道破,顿时气血上涌,纷纷附和:
“死了活该!老子真是瞎了眼!”
不用猜也知道,这些人之所以咬牙切齿,全是因为亲眼看见胡志易带着二三十个兄弟临阵脱逃。
常言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可他们当初可是跟胡志易焚香歃血、拜过天地的结义兄弟!
俗话说得好——老婆如衣服,兄弟如手足。
结果呢?衣服他一件没丢,手足却甩得比谁都快!
李慕见人群已有松动,眸光微闪,立刻敛了神色,语气沉稳中透着几分悲悯:
“胡志易是什么货色,你们真会不清楚?你们当中,不少是从台临市过来的吧?”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接话。
李慕也不急,仿佛自语一般,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只想问几件事。
你们如实回答,我不为难你们——还能分口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