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不是时候’？”
基里曼重复着这句话。
“是的。”
马格努斯点头，端起已经微凉的花茶，轻轻抿了一口。
“这就是父亲的原话。没有解释为什么‘不是时候’，没有说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基里曼手指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父亲是对的。应馨才10岁。即使是在最安全的核心世界之间旅行，风险依然存在。而且……10岁的孩子，真的能理解她将要看到的一切吗？她能理解不同星球的文化差异吗？能理解星盟治理的复杂性吗？还是说，这次旅行只会变成一次走马观花的游玩？”
马格努斯缓缓开口。
“也许，父亲考虑的不仅仅是安全因素，还有教育因素。如果应馨现在就去旅行，她看到的可能只是表面：不同星球的风景、建筑、食物。但她还无法理解这些表象之下的深层结构，历史、文化、制度、挑战。”
马格努斯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等她在修洛圣星完成基础教育，对星盟的历史、政治、科技有更系统的了解后，再去旅行，收获会完全不同。”
基里曼点头赞同。
“这正是我的想法。旅行应该是教育的延伸，而不是教育的替代。没有足够的知识储备，旅行就只是观光。”
“但，”
马格努斯话锋一转。
“这不意味着我们要完全否定应馨的愿望，只是需要……调整形式。”
“调整形式？”
基里曼挑眉。
“是的。”
马格努斯挥手，空中的灵能星图发生变化，从广阔的星海缩放到修洛圣星所在的恒星。
“如果长时间旅行暂时不可行，那么星系内的旅行呢？修洛圣星所在附近，有三颗可居住行星，五个人造空间站，还有两个大型轨道设施。这些地方同样能让她看到‘不同的世界’。”
基里曼思考着这个建议。
“风险确实小得多。最大航程不过几天，随时可以返回。而且，这些地方都在星盟的绝对控制下，安全等级是最高的。”
“而且，”
马格努斯补充。
“我们可以把这种旅行设计成‘预备课程’。让她先接触相对简单的环境差异，学习旅行中的基本技能，为未来的星际旅行做准备。”
基里曼点头说道。
“我们需要一个详细的计划。目的地的选择、行程安排、教育内容、安全保障……”
马格努斯忍不住笑了。
“罗伯特，你总是这样。一听到‘计划’两个字，就自动切换到执政官模式。”
基里曼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习惯使然。不过你说得对，这次的计划应该……更有弹性一些。毕竟是给应馨的，不是给某个行政部门。”
马格努斯眨眨眼
“而且，也许我们可以暂时把这个想法保密，作为给应馨的一个惊喜。等她完成某个阶段的学习后，作为奖励。”
基里曼点头。
“好主意。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先想个办法，让她不要太失落于父亲的拒绝。”
与此同时，修洛圣星盟学习区
应馨坐在学习区的窗台上，双腿悬空，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窗外，闷闷不乐的说道。
“叔叔说‘不是时候’。但他没说什么时候才是时候。一个月后？一年后？十年后？”
坐在应馨旁边地板上的，是两个少年看着闷闷不乐的应馨，对视一眼后，无奈的耸了耸肩。
右边的是福格瑞姆，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紫色训练服，手中拿着一本诗集。
两人都是应舟在完成任务【星海清道夫】的任务后，抽奖获取的。
“父亲总是这样。”
黎曼鲁斯将战术刀收好，开口说道。
“说话说一半，剩下的让你自己猜。
我上次问他能不能去冰冻星球‘霜语星’实地考察。结果一个月后，他就派了一整支科考队去，还不让我去！”
福格瑞姆合上诗集，优雅地叹了口气。
“父亲有他的考量，鲁斯。他总是看得比我们远，想得比我们深。他说‘不是时候’，一定有充分的理由。”
话虽如此，但福格瑞姆看向应馨的眼神中也充满同情。
“可是我想去看看嘛。”
应馨小声说，手指在窗玻璃上画着圈。
“马格努斯哥哥的书里有那么多星球的图片……我都只能在脑子里想象。”
她转过头，看着两个哥哥，眼睛水汪汪的。
“我不想只是想象，我想亲眼看看。”
黎曼鲁斯和福格瑞姆对视一眼。
黎曼鲁斯挠了挠乱糟糟的金发。
“唔……对了！虽然不能去别的星球，但修洛圣星上也有很酷的东西可以看啊！”
应馨歪着头。
“什么东西？”
福格瑞姆似乎猜到了黎曼鲁斯要说什么，微微皱眉。
“鲁斯，你该不会是说……”
“就是那个！父亲上个月刚刚投放的‘战犬级泰坦铸造厂’！就在北大陆的工业区！我听说第一批试验机型已经开始组装了！”
应馨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泰坦？是那种很大很大、像移动城堡一样的战争机器吗？我在书上看过图片！”
“比图片酷一万倍！”
黎曼鲁斯比划着。
“17米高！两条腿！主武器是一门电浆炮！还有近战用的链锯……费鲁斯带我远远看过一次，太震撼了！”
福格瑞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鲁斯，那是军事设施，而且是高度机密的研发项目。父亲明确说过，未经许可不得接近。”
“我们又不去核心区域！”
黎曼鲁斯反驳。
“就在外围看看！铸造厂的外围观察区是对高级军官开放的，我们有权限，你是原体，我是原体，小妹是……嗯，我们的妹妹，这权限足够了！”
黎曼鲁斯蹲到应馨面前，笑着说道。
“想去吗，小妹？虽然不能去别的星球，但看看泰坦也不错吧？那可是星盟强大的地面武器之一！而且，我们可以偷偷溜出去，就当是一次小小的冒险！”
“鲁斯！”
福格瑞姆严肃地说。
“我们不能‘偷偷溜出去’。如果要去，必须按规定申请许可，安排护卫，遵循安全流程”
“流程流程流程！”
黎曼鲁斯夸张地翻了个白眼。
“福根，你越来越像基里曼了！什么都要申请，什么都要流程！等流程走完，泰坦都造好一百台了！”
黎曼鲁斯转向应馨，压低声音，用一种神秘的语调说。
“告诉你一个秘密，小家伙。有时候，最好的经历，就是那些……没那么多计划的经历。一点小小的冒险，一点小小的刺激，这才是生活的味道！”
应馨被黎曼鲁斯的话打动。
看向福格瑞姆，眼中满是期待。
“福格瑞姆哥哥……我们就去看一眼，好吗？就在外围，不进去。我保证听话，不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