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房间里,浅间樱哼着欢快的日本民谣,不厌其烦的擦拭着自己刚买的皮包。
这个爱马仕铂金包在日本总是断货,这次好不容易在美国抢到了,让她宝贝不已。
玉山狐狸双手抱在胸前,一脸无奈的看着自己的主人,苦笑着摇摇头。
这家伙,明明昨天还哭得和死了妈一样。
似乎感受到自己式神的恶意,浅间樱双眼微微眯起,“嘴巴放干净点————”
狐狸大仙赶忙看向一旁,装作无事发生。
过了好一会儿,日本少女才郑重的将包包放在自己的床上,今夜,她要和自己心爱的它一起入睡。
巫女盘腿坐在床上,轻轻叹了口气,”见川君,你说以后,我们要怎么办?”
狐狸大仙沉吟片刻,眼神里同样透出一股迷茫,“对我来说,好象没有什么太多分别,倒是樱桑,你有什么想做的事的话,现在应该是最好的机会吧。”
“想做的事么————”
浅间樱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秀眉微蹙,“如果是以前,我想要做的事情其实还挺多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好象提不起兴趣。
日本少女有这样的感觉并不出奇。
如果她稍微了解一下中国文化,就知道有句话叫做,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有时候,人的欲望就是这么奇怪。
只有在求而不得的时候,一些事情才显得让人抓心挠肺,可一旦欲望能被轻而易举的满足之时,就显得好象完全丧失了吸引力。
就象许多人在学生时代热衷于逃课上网,可等他们离开了校园,可以肆无忌惮的在网吧呆到任何时间的时候,却鲜有人再有那份心思了。
此时的浅间樱就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心态里面,就象叔本华所说的,人生没有任何意义,只是一团欲望,欲望满足了会空虚,不满足会痛苦,人就象钟摆,永远在空虚和痛苦之间摆动。
巫女从未想过,当自己真的如同偷偷幻想过那般,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之时,竟会是这种心情。
“寂寞啊————”
浅间樱喃喃道。
她感觉到胸腹之间,好象有一团无名之火,在灼烧。
等等,这不是幻觉。
“啊!”
少女猛然从床上做起,一把掀开衣服,发现原本刻印在自己身上的那个印记,此时已经如血般鲜红。
那是她作为巫女的印记,侍神之刻蚀。
每一任巫女都要在幼年以秘法将这个印记刻在身上,这既代表了她们的身份,同时也成为了一种深入骨血的契约,代表这些女人会将全副身心,贡献给狐神。
一旦刻上了这个印记,就代表巫女和狐神缔结了契约,此生不得婚嫁,不得献身于其他神明,甚至是人。
这就是作为巫女的代价。
作为回馈,这个蚀刻能够让狐神得以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巫女,让她们可以用秘法调用自己的力量而不被伤害。
“六尾大人不是已经不在了么?为什么还会————”
浅间樱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蚀刻。
此时玉山狐狸也发现了不对劲,凑了过来,面色严肃,”樱,你上一次做斋祭是什么时候?”
少女愣了一下,喃喃道,“已经是半年以前了————”
式神口中的的斋祭是浅间家巫女的一种特殊仪式,由于狐神的力量对于人类来说还是过于强大,因此蚀刻印记的本质,其实是在巫女的身上,强行制作了了一个用以兼容和存放狐神法力的信道和容器。
她们通过这种办法,让狐神的力量不会侵蚀和损害巫女的身体。
但这样的方式并不是没有代价,这个印记,需要借用狐神的力量,定期进行压制,不然它就会渐渐扩散到巫女的全身,将她整个人,都变成任由神力通行的信道。
斋祭的时间间隔一般是九个月一次。
如果真的出现那种情况,巫女就已经称不上是一个人了,而是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当然,数百年来,谁也没有见过那种情况真正发生过,所以到底蚀刻失控后会造成什么后果,谁也不知道。
此时浅间樱脸色一片惨白,没有了狐神压制蚀刻,她的生命,似乎进入了倒计时。
更要命的是,就算她回到神社,也无法解决这个问题。
因为要压制蚀刻靠的不是法力强大就行了,而是需要神明的位格。
虽然日本有号称八百万神明,可压制蚀刻的过程极为凶险,而且需要浅间樱将身心没有丝毫保留的全部放开。
先不说其他神明愿不愿意,就算真的有愿意出手帮助的,浅间樱也不敢让对方尝试。
因为在那个过程中,只要对方动了歪心思,就会导致浅间樱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那些神明可以反其道而行,将蚀刻催化而非压制,最后将浅间樱完全演化成一个容器,让自己通过她的躯壳,降临人间。
这对任何一个神明来说,都是莫大的诱惑。
除了像六尾狐狸那样被死死封印住了的存在之外,向其他神明求助,与自杀无异。
浅间樱苦笑,原来自己还是逃不开那种残酷的命运。
但不知道为什么,当那份绝望的结局摆在她面前之时,少女反倒有一种病态的解脱之感。
日本这个撮尔小国,文化里对于死亡总是有一种让人难以理解的偏执和狂热。
玉山狐狸看着浅间樱这幅样子,沉默着,不知道该如何劝慰。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见川君,就请你来帮我终结吧。”
浅间樱跪坐在床上,目光坚毅。
狐狸大仙郑重的点点头,“乐意至极。”
清晨,福音教堂。
自从马修神父去世后,新的神父还没有被派来,居民们就和教会申请了暂时继续使用这里作为hoa会议的地点,并承诺会负责修缮维护建筑,教会没有拒绝。
今天又是居民们汇聚一堂,共同商议社区条例的日子。
某种程度上,这种会议已经慢慢变成居民们各自抒发意见,解决邻里矛盾的场所。
如果没有这样的平台,这些自由惯了的美国人私底下解决问题的方式,有时候会比较直接,和拳拳到肉。
林正和李茉悄悄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居民们热情洋溢的讨论着各种议题,并没有打算直接参与进去。
因为今天他们一家同样没有收到邀请。
而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吸引了二人的注意力。
两人悄悄地探出头,打量着上台演讲的那个黑人。
路易斯:“女士们,先生们,非常感谢你们对我的信任————”
“我很荣幸,能够成为hoa会议的新任主持人————”
“在这里,先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感谢海伦小姐过去为社区做出的奉献。”
矮胖的海伦小姐站起身子,向鼓掌的人们点头致意,表情并没有任何抗拒,反倒充满喜悦。
路易斯压了压手,居民们瞬间安静下来,”那么接下来,请大家拿出圣经,与我一起,诵读我主的教悔————”
所有人在他的示意下,都掏出了一本赞新的《圣经》,并在黑人的指导下,躬敬虔诚的开始诵念经文。
“在hoa会议上念经?”
林正和李茉面面相觑,对于这怪异的一幕,心里都产生了莫大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