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下次ibdf有行动，如果你们知道了，要告诉我。”宁奇奇说，“我可以不参与，但我必须在现场附近。
至少能第一时间知道发生了什么。”
江川想了想，点头:“可以。”
宁奇奇明显松了口气。
她把文档夹整个推给江川：
“这里面是所有资料的复印件，原件我都存了电子档，也备份了。”
江川接过文档夹，沉甸甸的。
“对了，”宁奇奇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密封袋，里面装着几片暗红色的东西，象是什么晒干的植物切片，“这个，你们可能用得上。”
“这是什么？”
“红珊瑚碎片。”宁奇奇说，“从我爸当年那艘船的残骸上找到的。
不是船上的装饰品，是嵌在船体裂缝里的。
我找人鉴定过，是深海红珊瑚，而且采集时间就在他失踪前不久。”
江川拿起密封袋，对着光看了看。
珊瑚碎片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南海的深海红珊瑚分布有特定局域。”宁奇奇说，“这片珊瑚的品种，只在我爸报告的那个异常海域附近才有。
也就是说，他在失踪前，肯定去过那里，而且船体可能在那里受损过。”
这是个重要线索。
江川小心地把密封袋收好。
“我会尽快联系你。”他说。
宁奇奇点点头，站起身。
她看起来比刚才轻松了一点，但肩膀依然绷着。
“江川，”她走到茶摊边，又回过头，“谢谢你没直接拒绝我。”
江川没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
宁奇奇走了，背影在码头的人流里很快消失。
江川坐在那儿，慢慢喝完那杯凉茶。然后他拿起文档夹，起身往船上走。
刚上船，就看见李天昊靠在舱门边，手里拿着杯水，象是在等他。
“谈完了？”李天昊问。
“恩。”江川把文档夹递过去，“你看看。”
李天昊接过来，没急着翻，先问了句:“她状态怎么样？”
“执着得有点吓人。”江川实话实说。
李天昊“恩”了一声，打开文档夹快速浏览了几页。他看东西很快，几分钟就翻过了关键部分。
“资料挺全。”他合上文档夹，“有些连我这边都没查到。”
“可信吗？”
“需要交叉验证，但初步看，逻辑链是通的。”李天昊把文档夹还给江川，“你打算怎么办？”
江川苦笑:“既然选择了掺和，你说我能怎么办？当然只能是调查到底了。”
李天昊挑了挑眉，没接这话茬，转而说:
“船上截获了一段加密通信信号，两个小时前。
信号源距离我们大概八十海里，内容破译需要时间，但初步分析，可能是ibdf的船。”
江川心里一动:“方向？”
“西南。”李天昊说，“靠近公海边缘，但还在我国专属经济区内。”
“他们又回来了？”
“或者从来没走远。”李天昊喝了口水，“巡逻艇那次他们吃了亏，但看来没死心。”
江川想起宁奇奇最后那句话——“下次ibdf有行动，如果你们知道了，要告诉我。”
“我想去那个方向看看。”江川说。
李天昊看了他一眼:“你帮忙就只是因为求个心安？”
江川摇了摇头，“不仅是为求心安，也是为了好奇和一个答案。
而且，如果ibdf真在找什么东西，我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还有半句话他没说出来:系统既然发布了“深海的回响”这个任务，那么关键线索很可能就在那片海里。
李天昊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行，补给一下，明早出发。”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背对着江川说了句：
“资料里提到的那个异常海域坐标，和截获信号的位置，偏差不到二十海里。”
说完他就进舱了。
江川站在甲板上，海风吹过来，带着傍晚的凉意。
他打开系统面板。
“深海的回响”任务还没有显示倒计时，看来系统对“靠岸”的判定，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靠岸，而是“完成与宁奇奇的初步接触”。
现在接触完成了，任务应该快激活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档夹，又摸了摸口袋里那袋红珊瑚碎片。
十五年前，宁海生在这里失踪。
十五年后，他的女儿带着执念回来，试图从深海打捞真相。
而江川自己，一个原本只想钓鱼赚钱的钓鱼佬，现在被系统推进了这个旋涡。
他忽然想起李天昊之前那句话：
“这种带着私人目的的，最容易失控，也最危险。”
宁奇奇危险吗？
当然危险。
她的执念可能会烧到自己，也可能烧到别人。
但江川忽然觉得，有些火，也许本来就该烧起来。
有些真相，也不该永远沉在海底。
他拿起手机，给宁奇奇发了条信息:
“明早出海，方向西南，信号保持畅通。”
几秒后，回复来了:
“收到，小心。”
夜幕开始降临，码头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江川回到自己舱室，打开台灯，开始仔细看宁奇奇给的资料。
照片、报告、剪报、手写笔记
一页页翻过去，一个父亲失踪的轮廓，一个组织隐藏的目的，慢慢浮现出来。
看到凌晨一点，他才放下最后一页。
文档夹里夹着一张宁奇奇的名片，背面手写着一行小字:
“如果这次我也回不来，请把这些资料公之于众，至少，让更多人知道ibdf是什么。”
江川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系统面板，任务倒计时终于出现了:
【72:00:00】
【71:59:59】
【71:59:58】
……
任务，正式开始了。
船是在第二天天刚亮时离港的。
补给连夜完成，李天昊效率很高。
除了必要的食物和淡水，还补充了一些江川不太懂的设备。
是几台新的探测仪，还有几个密封箱，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林露也上了船。这姑娘听说又要出海，兴奋得不行，完全不知道这趟可能比上次更麻烦。
“这次去哪儿啊？”她凑到江川旁边问。
“西南方向，说是可能有新鱼群。”江川含糊道。
“太好了！上次皇带鱼你倒是钓过瘾了，我还没钓过瘾呢，这次我要挑战钓一条更大的！”林露挥舞着拳头。
江川看着她那没心没肺的样子，忽然有点羡慕。
有时候不知道真相，反而更快乐。
船驶出港口，进入开阔海域。
清晨的海面很平静，泛着金色的光。
海鸥跟着船飞，叫声清脆。
江川站在船头，看着前方无垠的蓝色。
李天昊从驾驶室出来，走到他旁边，递给他一个平板计算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张海图，上面标着几个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