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拨通，响了三声。
“有事？”李天昊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背景安静，听不出情绪。
江川握着手机，站在空旷的厂房中央，声音平稳而清淅：
“天昊，我是江川。
有个能彻底改变钓鱼市场的产品，我这边已经把它从配方变成了实体。
所以我打算弄个厂子去生产，现在遇到点场地和政策上的麻烦，但我觉得这是机会，你有没有兴趣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改变钓鱼市场的产品？”李天昊的语调终于有了些微起伏，“你说的是饵料？”
“对，这款饵料优于市面上的所有平价饵料，且成本还不高。”
江川顿了顿，“而且这产品没法被复制，技术壁垒不可逾越。”
“哦？”李天昊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真实的好奇，“无法复制？”
“是的，内核成分是我独创的。”
江川早就习惯了李天昊的说话语气，听着拽，但接触多了，也就知道那是人家的风格而已。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纸张翻动声。
李天昊短暂的沉默后，说道：
“行，明天下午三点。
滨江路那家茶楼二楼包厢。”
“没问题。”
“需要我带什么人吗？”李天昊难得主动问了一句。
江川略作思考：“如果你有熟悉企业注册、生产许可、园区政策或者土地规划的朋友，可以一起。
这事涉及的不仅是产品本身。”
“行。”李天昊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江川缓缓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
成了。
李天昊愿意听，就成功了一半。
【龙涎诱】的产品力毋庸置疑，想找人合作，很简单。
但江川确实没有什么信得过，背景又雄厚的人。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江川提前十分钟抵达滨江路的茶楼。
这家店位置僻静，二楼只有三个包厢，私密性极好，装修看起来很低调，但每一处都隐隐在散发奢华的气息。
江川抱着一个不大的收纳箱，里面装着演示设备、饵料样品和文档资料。
推开二楼最里侧包厢的门，李天昊已经到了。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黑色夹克，坐在靠窗的位置。
面前还摆着一杯清水，手里拿着手机在不知在看什么。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江川和他手里的箱子。
“挺准时。”李天昊关掉手机。
“应该的。”江川放下箱子，在对面坐下。
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人，但江川注意到，隔壁包厢的门虚掩着，隐约能听到压低的话语声，似乎有人。
李天昊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淡淡道：
“带了两个人，一个是我法务，对政策和企业合规很熟。
另一个是朋友，家里做地产的，对南城的土地规划比较了解，需要的时候叫他们过来。”
江川心中一定，李天昊的准备比他预想的还要充分。
不愧是富哥啊，不仅带了法务，还有搞地产的朋友。
江川开门见山说：“那我们先聊？”
李天昊点点头，身体微微后靠，摆出倾听的姿态。
江川没有急着诉苦，而是从收纳箱里先取出了y型水槽和两个密封袋。
“产品是根本，我先演示效果。”他说着，熟练地架设好简易设备，注入清水，放入两条经过24小时饥饿处理的试验鲫鱼。
李天昊的目光落在水槽上，眼神专注。
江川将两种饵料分别放在y型迷宫的两个末端入口处，用量完全一致。
几乎在饵料入水的瞬间，两条原本在水槽中部缓慢游动的鲫鱼同时转头，然后毫不尤豫地、争先恐后地冲向其中一侧。
它们在那侧的饵料前疯狂啄食，而对另一侧近在咫尺的饵料完全视而不见。
李天昊的身体微微前倾。
他见过各种诱食剂实验，但如此明显、如此迅速的选择偏好，还是第一次。
“另一份是市面上销量第一的某战蓝鲫品牌鲤饵。”
江川平静地说，“效果差距你可以自己判断。”
李天昊沉默地看着水槽中还在疯狂抢食的鲫鱼，足足看了两分钟。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江川：
“内核成分是什么？”
“一种我自己偶然发现的特殊信息素类似物。”
江川按照准备好的说辞。
“具体分子结构我还在解析，但它有几个关键特性：
第一，对绝大多数淡水鱼都有强效诱食作用。
第二，添加量极低，百万分之一浓度就有效。
第三
也是最重要的
它在现有的任何检测手段下，都表现为普通水，只有我自己知道是什么成分。”
李天昊的眉毛第一次真正地挑了起来：“检测不出来？”
“对。
我委托过第三方检测机构（也就是林文祥学校的研究室），常规的色谱、质谱、光谱分析，结果显示就是水。”
江川直视李天昊，脸上写满了自信。
“这也是它无法被仿制的根本原因，别人只能知道它有效，但永远不知道它是什么。”
李天昊眼睛微眯，似乎是在思考江川所言的真实性。
“所以你需要的不是技术保护，而是市场和渠道的保护。
以及，应对那些试图用非技术手段获取秘密的人。”
江川点头：“对，产品本身不怕竞争，但我这个人、这个初创公司，怕被人用场外手段搞垮。”
他终于说到了正题。
李天昊示意他继续。
江川这才取出那三份文档，先推过去《产品技术白皮书》和《创业计划书》。
李天昊接过，快速翻阅。
他的阅读速度极快，目光在关键数据和结论处停留，前后不到十五分钟，就看完了两份加起来四十多页的材料。
“基于产品力计算的。
而且这还是保守估计，只算了竞技钓和黑坑市场。
如果能打开休闲野钓市场，天花板远不止这个数。
而我这款饵料不管是竞技还是休闲都是通杀的。”
江川的语气平静。
但每个字都透着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