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固的时空碎片倏然崩解!
时间的洪流发出沉闷咆哮,裹挟着被剥离的粒子轰然卷回正轨。
悬停的枫叶骤然加速凋零,凝固的江涛重新奔腾,汽笛撕裂停滞的空气——
滨江公园的喧嚣如同退潮般迅速远去、模糊,被一股更汹涌的声浪彻底覆盖。
“咔嚓!”
刺眼的闪光灯如同密集的星辰炸开!巨大的喧嚣声浪扑面而来!
青春蓬勃的气息混合着毕业季特有的躁动与离愁,瞬间淹没了路多远和南再见所有的感官。
路多远猛地睁开眼。
炽热的阳光透过礼堂巨大的彩绘玻璃穹顶,泼洒下迷离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发胶、廉价香水、汗水和书本纸张混合的独特气味。
震耳欲聋的喧嚣声浪冲击着他的鼓膜——掌声、尖叫声、口哨声、相机快门声、煽情又矫揉造作的背景音乐——
一切都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模糊又喧嚣。
他茫然四顾,瞳孔因剧烈的光线转换而刺痛模糊。
视线艰难地聚焦:鲜红的巨大横幅——“江城大学法学院2006届毕业典礼暨学位授予仪式”,
横幅下,银发老校长正笑容可掬地站在铺着红绒布的讲台后,嘴唇翕动,慷慨陈词。
路多远的左手,下意识地抓握着另一只手。那只手冰凉、潮湿,甚至带着无法控制的细微颤抖。
触电般侧头。
南再见就坐在他身边。
她身着庄重的黑色法学学士服,垂布的丝绒镶边妥帖地垂在肩侧。
袍内是一套简洁的深色套裙,领口处露出洁白挺括的衬衫硬领,衬得颈项线条优雅。
精心梳理过的卷发柔顺地拢在一侧耳后,小巧的耳垂上缀着一枚简约的银色耳钉,在阳光下微微闪动。
淡妆衬托着她柔和的面容,眼神沉静地望向典礼台。
阳光勾勒出她清晰的眼睫轮廓,投下淡淡的影子。
她嘴角带着浅淡得体的微笑,仪态沉静,只是那目光深处,似乎掠过一丝对未来的片刻的出神。
路多远倒抽一口冷气,十年后的痛苦嘶吼和绝望眼泪仿佛仍在神经末梢灼烧。
他猛地低下头,摊开手掌。
一枚小小的、熟悉的银质橄榄枝徽章静静躺在掌心,边缘已被他攥得温热——
这是他十年前,准备在典礼后送给南再见的,象征着他们共同支教理想的信物。
就在此时,讲台上老校长抑扬顿挫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膜:
“……最后,让我们再次以最热烈的掌声,祝贺荣获‘启明星’特别就业奖的南再见同学!
她凭借卓越的专业素养和实践能力,成功签约蓝海国际……”
哗——!
巨大的掌声瞬间引爆!无数道艳羡、钦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南再见身上!
南再见的身体猛地绷紧,僵直得如同一块被投入沸水的冰!
蓝海国际…十年暗无天日的婚姻牢笼…冰冷的高档公寓…绝望的窒息感…
十年后江风中那句破碎的“带我走”…
无数时空碎片混合着蛊虫残留的腥甜怨念,如同熔岩般在她脑海里轰然炸开!
“嗡——”
秦无双清冷的声音如同审判之锤,毫无预兆地穿透鼎沸的礼堂,
精准地敲打在路多远和南再见被蛊虫侵蚀的灵魂共振点上:
“畜生道审判,悔悟试炼——抉择点已锚定。”
这声音不响,却像一把冰锥狠狠凿进沸腾的岩浆!
路多远浑身剧震,几乎从座位上弹起!
南再见更是猛地捂住胸口,指甲隔着薄薄的衣料深深掐入皮右,
试图压制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猩红悸动!
蛊虫在她胸腔深处疯狂扭动,发出无声的尖啸!
“请南再见同学上台领奖!”
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声音响起。
聚光灯凶狠地打在南再见惨白的脸上。
在全场数千道目光的聚焦下,在蛊虫怨念的疯狂反扑中,南再见如同提线木偶般,僵硬地站了起来。
那身庄严肃穆的黑色法学学士服包裹着她,
宽大的袍袖与垂落的深色丝绒镶边垂布,意外地带来一种沉甸甸的实感。
她脚步略显虚浮,如同踏在无形的云絮之上,一步,一步,
走向那沐浴在金色光线里、象征着知识殿堂最高礼赞的讲台。
聚光灯无情地追逐着她,仿佛要将她灵魂深处那点残存的挣扎炙烤成灰。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前排几个女生压低的、充满柠檬味的议论:
“啧啧,真人生赢家啊,蓝海的offer,眼馋死我了!”
“人家学神小仙女脸,运气也好,命里该得的呗!”
“羡慕不来,啧,这条也太顺了吧?”
“嘘,小声点,人快哭了昂……”
蛊虫的怨念在她体内咆哮,疯狂拉扯着她的神经,试图将她拖回那条既定的、通往冰冷金丝鸟笼的轨道!
“南再见同学,”
老校长笑容满面地将一个沉甸甸、镶嵌着星星的水晶奖杯递向她,另一只手伸向她,
“恭喜你!蓝海国际,前途无量啊!代表学院,也代表你自己,去创造辉煌的未来吧!掌声在哪里?!”
更猛烈的掌声海啸般将她淹没。
南再见的手指冰冷,指尖颤抖着,悬在半空,离那象征着“辉煌未来”的奖杯只有咫尺之遥。
蛊虫的猩红光晕在她眼底疯狂闪烁,试图操控她的手稳稳接住那沉重的“枷锁”。
就在这时!
一道阴影,带着山野间青草与泥土的气息,猛地闯入聚光灯的照耀范围!
路多远不知何时已冲到了讲台侧下方,几乎与南再见平视的位置。
他仰着头,阳光勾勒着他年轻而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
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眼神却亮得惊人,燃烧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火焰!
他将掌心那枚小小的银质橄榄枝徽章高高举起,仿佛托举着一个滚烫的太阳!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穿透了蛊虫的嘶鸣和鼎沸的人声,清晰地炸响在南再见的灵魂深处:
“南再见!”
他一字一顿,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跟我走!”
“去西南!去那个地图上都找不到名字的地方!”
“没有高薪!没有大都市!只有一群眼睛像星星一样亮的孩子!”
“你——要不要跟我…赌这一次?!”
时间凝固了。
蛊虫在南再见体内发出凄厉的尖啸,疯狂搅动腥甜的怨恨!
蓝海的金字招牌在她脑中疯狂旋转,诱惑着她去握住那冰冷的奖杯!
金丝鸟笼的阴影笼罩而下!
然而,江边的十年绝望如同冰冷的江水,瞬间淹没了蛊虫制造的幻象!
“带我走…多远…带我走…太冷了…”
溺水般的哭腔仿佛还在耳边萦绕。
“赌——!”
南再见用尽全力,猛地挥开了伸向奖杯的手!
沉重的“启明星”奖杯哐当一声砸落在地!水晶…星星瞬间碎裂!
晶莹的碎片在聚光灯下溅射开来,像一场猝不及防的钻石雨!
碎片的光芒刺痛了所有人的眼!
全场数千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麦克风被撞击发出的尖锐啸叫和南再见微弱喘息!
南再见看也没看那碎裂的奖杯一眼。
她猛地转身,目光死死锁住路多远高举的橄榄枝徽章,如同抓住唯一的…信仰…光亮!
她几步冲到路多远面前,一把夺过那枚小小的、温热的徽章!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他掌心滚烫的温度,如同电流贯穿!
她攥紧徽章,尖锐的棱角刺入掌心,带来一丝清醒的痛楚!
“赌了!”
她迎着路多远燃烧的目光,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前所未有的力量,响彻整个鸦雀无声的礼堂:
“路多远!我跟你走!去西南!去山里!”
她猛地抬起手,将那枚象征着选择的徽章用力拍在自己胸前心脏的位置!
“嘶——!”
两人体内蛰伏的破镜重圆蛊,在南再见做出抉择的瞬间,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凄厉的灵魂尖啸!
那腥甜怨毒的残余光芒如同被烈日灼烧的残雪,
在两人胸口剧烈地挣扎、明灭,发出一阵急促而刺耳的“滋滋”声,如同冷水泼入滚油!
随即,光芒猛地一窒,彻底熄灭!只留下两处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晦暗印记,
如同被强行烙下的耻辱烙印,深深沉入血右深处。
礼堂依旧死寂。
下一秒,彻底炸锅!
“卧槽!疯了哇?!蓝海不要了?去山里喂蚊子?!”
“这届校友捐款记录要创新低了!”
“拍下来!快拍下来!年度狗血大戏!比校长讲话还t震撼!”
“手机!我手机呢?!卧槽我求职简历照片还在里面啊!”
“刚才那道光怎么回事?我拍到了!
绝对能上《走进伪科学》年度10!”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激动地举着冒烟的二手数码相机嚎叫。
“喂?蓝星江城110吗?我们学校毕业典礼有人砸奖杯抢人!
场面快失控了!对对对,就是法学院那个…女学神…”
无数的镜头、目光、尖叫、议论化作汹涌的浪潮,将站在风暴中心的两人彻底吞没。
南再见胸前的徽章,却在聚光灯和闪光灯下,反射出一点微弱却倔强的银光。
没人注意到,礼堂后方高高的穹顶阴影里,静静矗立着四道身影。
黑有常玄色长袍的衣角在无形的气流中微微拂动。
她垂着眼,目光落在路多远和南再见身上,锁链的虚影在他们脚踝处若隐若现,如同无形的羁绊。
“契约…已成。”
她低沉的声音像是从九幽传来。
白问天体态优雅,怀中玉质公文包表面幽蓝的符文光芒流转不息,
正贪婪地汲取着空气中因蛊虫彻底湮灭而逸散出的最后一点浑浊能量。
她指尖优雅地拂过公文包光滑的表面,如同拂去一粒尘埃。
“能量…回收完毕。”
冰封的眸子扫过下方混乱的场面,毫无波澜。
“啧,这可比放烟花刺激多了。”
周汐颜抱着胳膊,杏眼亮晶晶,饶有兴致地看着台下的混乱,
“秦老板,咱们这‘第二次机会’的售后服务,动静不小啊,待会儿帽叔来了,算谁的?”
秦无忌的目光穿透喧嚣,落在南再见胸前的徽章上,
又掠过她眼底那份破茧重生的决绝,唇角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契约生效,因果闭环。”
他收回目光,身影无声无息地开始变淡、消散,
“尘埃落定。走。”
话音落下,穹顶阴影处的四道身影如同水墨画上的墨迹,
悄无声息地融化在午后的阳光浮尘里,不留一丝痕迹。
只有下方礼堂的喧嚣,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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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空间,蓝星,西南腹地。十万大山褶皱深处。
云头寨小学,如同一颗被遗忘的纽扣,缀在陡峭的半山腰。
清晨的山岚尚未散尽,湿冷的雾气贴着山体缓缓流淌。
一面褪色但洗得干干净净的国旗,在简陋旗杆上,迎着初升的朝阳,猎猎作响。
一间低矮的土坯教室门口。木门吱呀一声推开。
南再见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浆洗干净整洁的蓝色粗布衣裤,
袖口和裤腿都挽起几道,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脚踝。
脸上没有任何粉黛,被山风和阳光亲吻过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蜜色,细腻的汗珠在朝阳下闪着微光。
曾经精心打理的卷发随意地绾在脑后,只用一根粗糙的木簪固定,
几缕不服帖的发丝被雾气濡湿,贴在光洁的额角。
她怀里抱着半盒粉笔和几本破旧却整洁的作业本,
脚步轻快地踩在泥土地面上,走向旁边的教室。
教室里,一群年龄不一的孩子,穿着同样破旧却干净的衣裳,小脑袋挤在低矮的窗框后面。
脸蛋儿多是黝黑、粗糙的,挂着一道道山风吹出的皲裂痕迹,唯有那一双双眼睛,亮得出奇!
像被山泉洗过的黑曜石,像夜空中最纯净的星子,
里面盛满了最原始的好奇、憧憬和几乎要溢出来的欢喜。
他们屏住呼吸,看着那个大城市里来的、好看的、像小仙女一样的老师走过来。
南再见走到教室门口,停住脚步。晨光勾勒着她柔和的侧影。
她看着那些亮闪闪的眼睛,脸上自然而然地绽开一个笑容。
那笑容温暖、纯粹,如同穿透云层的第一缕朝阳,带着融化冰雪的温度,瞬间点亮了整个简陋的山坳。
“小仙女…老师好!!!”
孩子们参差不齐却无比嘹亮的喊声,裹挟着浓重的乡音,如同最清澈的山涧,猛地冲破了寂静的山谷!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了林间早起的鸟雀。
不远处,半塌的土墙边,路多远正和村里的老石匠合力抬着一块沉重的青石板,准备修补教室的门槛。
汗水顺着他的脖颈流下,粗布背心紧紧贴在结实的脊背上,勾勒出劳作的力量线条。
听到那震耳的童声问候,他抬起头,抹了把额头的汗珠,
目光越过土墙,精准地落在教室门口那个沐浴在晨光里的身影上。
他看到她脸上那抹如初阳般温暖明亮的笑容,那是十年都市浮沉里从未有过的纯粹光亮。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撞进他的胸膛,甚至盖过了肌肉的酸痛!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山泉洗得分外洁白的牙齿,无声地、用力地笑了起来。
就在这一刻,两人胸口那早已黯淡、几乎被遗忘的蛊虫烙印处,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灼热感!
仿佛有某种污秽的余烬被这山野的清风与纯粹的笑靥彻底点燃、焚尽!
烙印深处那最后一丝顽固的阴冷与腥甜,如同阳光下的朝露,无声无息地彻底蒸发了。
一丝极淡、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光在烙印处一闪即逝,随即彻底泯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虚空深处,法则低吟。
四道淡金色的锁链虚影,并非实物,而是由纯粹因果与命运之力凝结的法则具象!
它们如同宇宙编织的经纬线,一端死死锚定在路多远与南再见震颤的灵魂本源深处,
另一端则森然缠绕在四位执掌者的指尖——秦无忌的沉稳、周汐颜的缥缈、黑有常的凶戾、白问天的冰冷,皆在锁链的微光中无声昭示。
“哼!”
黑有常发出一声压抑着狂暴的低吼。
缠绕因果锁链的手指猛地发力,那锁链骤然绷紧,发出…金属扭曲声!
“契——约——成!”
她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铅块砸在虚空壁垒上,震荡出实质般的涟漪!
轰——咔!
回应她宣言的,是锁链本身爆发的恐怖异变!
冰冷黯淡的链体,仿佛被亿万度恒星内核点燃!
熔金般炽烈、裁决万物的光华轰然炸裂!
那光芒霸道无匹,蕴含着碾碎一切阻碍后强行重塑新生的毁灭与创造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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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沿着无形的因果锁链,化作咆哮的能量洪流,
无视时空壁垒,悍然刺穿云头寨小学上空那片宁静得近乎虚幻的蓝天!
天穹,被撕开了!
一道横贯亿万里、壮阔到令凡俗灵魂为之颤抖崩溃的七色彩虹巨桥,以蛮横无比的姿态,悍然贯穿了整个苍穹!
它的一端,如同太古神王掷下的通天之梯,带着轰碎星辰的伟力,
“咚”地一声,狠狠砸在云头寨小学那破败不堪的瓦片屋顶上!
瓦砾纷飞,烟尘弥漫!
另一端则狂暴地撕裂厚重云海,其势凶悍绝伦,直插向宇宙深处不可知的黑暗深渊!
仿佛要将天地都连接、贯穿、彻底改造!
七彩霞光,决堤了!
那不是温柔的抚慰,而是如同九天星河彻底崩塌!
带着焚灭八荒、再造乾坤的恐怖威势,七彩洪流如同亿万匹脱缰的天马,轰隆隆倾泻而下!
瞬间,整个贫瘠荒凉的山坳、那几间摇摇欲坠的土坯校舍、
那些在尘土中奔跑跳跃的孩子、以及路多远和南再见那渺小却如同磐石般扎根的身影——
一切的一切,都被这狂暴而神圣的光之海彻底吞没!
奇迹在光雨中野蛮生长!
龟裂的泥土贪婪吮吸着光流,无数嫩绿的芽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顶开硬土,瞬间化作一片生机盎然的绿毯!
枯死的树干抽出新枝,眨眼间亭亭如盖!那些穿着补丁衣服的孩子,
沐浴在光雨中发出嘹亮的尖啸,他们的身影快得拖曳出模糊的残影,每一次跳跃都仿佛能短暂滞空!
一股磅礴而原始的生命力在他们瘦小的身躯内轰鸣苏醒!
连空气中飞扬的尘埃,都在光芒洗礼下化作点点跳跃的金屑,如同凝固的金色星辰!
白问天怀中,那古老斑驳、仿佛承载着亘古岁月的玉质公文包悄然洞开。
内里并非纸张,而是一片旋转不休、幽邃如宇宙深空的符文光河!
此刻,这条光河如同饥饿亿万年的饕餮巨兽,
发出无声的贪婪嘶吼,近乎疯狂地掠夺着从虹桥巨柱边缘逸散出的、纯粹到没有一丝杂质的“新生愿力”!
白问天那常年冰封、毫无波澜的苍白指尖,缓缓拂过公文包冰冷光滑的表面。
指尖传来的能量波动,其纯度与烈度,远超她数据库中对已知恒星内核的记载,仿佛能直接灼烧灵魂本源!
“审判终结。本源能量回收完毕。”
声音依旧是不带丝毫感情的机械合成音,
但若仔细分辨,那极度冰冷的声线下,似乎隐藏着一丝因汲取绝世美味而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满足颤音。
虚空尽头,秦无忌负手而立,宛如一座亘古不变的雕像。
狂暴的七彩霞光映照着他深邃如渊的眼眸,那里面仿佛蕴含着星辰生灭的奥秘。
他的目光穿透光雨,精准地落在那座被伟力粗暴改造的山坳小学,
落在那两个在光之洪流中如同顽石般矗立、身体却在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被彻底冲刷掉的身影上,
落在那群在光雨中蜕变得如同初生神兽幼崽般充满原始力量、奔跑跳跃快若闪电的孩子们身上。
“契约已成。”
他的声音直接在空间法则层面震荡,无视距离,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个在场的生灵意识深处,
“这一次,抓住它!然后……在风暴中活下来!”
“呜哦——!”
远处险峻的山巅,突然传来数声撕裂长空的尖锐啼鸣!
那声音绝非凡俗鹞鹰,充满了凶戾、暴虐,仿佛来自幽冥深渊!
几道迅捷如黑色闪电的身影骤然冲破云雾,
它们的目标赫然是那道横贯天地的七彩虹桥!
然而,就在即将触碰虹桥边缘的刹那——
噗嗤!嗤啦!
如同滚烫的烙铁烫在寒冰之上!剧烈的能量湮灭声刺耳爆响!
冲在最前方的两头巨大黑影猛地一僵,它们覆盖着钢铁般翎羽的翅尖,
竟在接触到虹桥逸散光芒的瞬间,如同被泼了浓酸般飞快地腐蚀、崩解!
黑色的烟雾伴随着焦糊味升腾而起!那几只巨禽发出痛苦凄厉的惨嚎,
身形狼狈地翻滚躲避,盘旋在虹桥外围,
凶戾的眼眸死死盯着那流淌的七彩光晕,充满了忌惮、贪婪以及……一丝诡异的、被污染的猩红!
而就在这混乱与新生交汇的顶点……
没有人注意到,在那道贯穿天地、似乎永恒不灭的七彩虹桥根基深处——
那狠狠砸入校舍屋顶的连接点上,一道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黑色裂隙,
如同最深沉的诅咒之痕,正悄然蜿蜒、蔓延。它贪婪地吞噬着逸散的光点,
每一次脉动,都使得周围一小片七彩霞光黯淡一分……
更没有人察觉,当黑有常松开紧绷的锁链时,她那纤细圆润的手指指腹,
本该光洁无瑕的肌肤上,竟烙印下了一圈与漆黑裂隙同源的细小微灼痕,
正渗出丝丝缕缕令人心悸的阴冷寒气……